今天的早上，依旧是被妈妈叫起来，依旧是吃爸爸做的饭，依旧沿着熟悉的路去上学，依旧要见章老师那张脸。
林蔚走到班级门口，做了次深呼吸，然后进了门。
像往常一样，早来的都是抄作业的。
“蔚姐，来来来，坐。”楚河帮林蔚把椅子从桌上搬了下来，还一脸献媚样的装腔作势擦了擦灰。
要说他这个人，真是奇了怪了。林蔚很少见到，作业一个字都不写，但是考试就是高分的人。
他从来第一个到学校，然后挑学习好的学生下手。倪想来的早是因为他要赶早班公交车，而楚河他纯粹是因为要抄作业。林蔚虽然数学不好，但语文从来不差，数学再拉后腿也能保证班级前二十。听说之后就要加英语了，妈妈也连忙给她报了辅导班，不打算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。这几天学下来，林蔚觉着英语也不是很难，甚至还做了辅导班的小班长。
虽说，在十年后，她会因为这科大伤脑筋。
不过现在的她，还是楚河抄作业名单里的红人。
林蔚熟练的掏出了练习册递给楚河。
其实，楚河抄作业从来不傻傻的抄，她要是有错误了，楚河把作业还回来的时候一定会提醒他。
林蔚看着奋笔疾书的前桌，忍不住问：“你每天晚上回家都干什么啊？为什么不写作业呀？”
楚河一边盯着练习册一边盯着前门，手里抄着作业，耳朵听着林蔚的问题，嘴里还要回答：“看电视呗。”
“你不写作业学习还那么好。”林蔚有些羡慕。想来杨奕学习好是因为他真的每天认真上课做练习。现在的纪录是陈湾湾问他的每一道题他都会。不过林蔚很怀疑如果陈湾湾哪天不需要问他题了，杨奕会一蹶不振。
杨奕那是努力堆起来的，林蔚看着敬佩却不羡慕。
不过楚河从不写作业，上课嘻嘻哈哈跟老师抬杠，下课跟同学操场上疯跑。但他就是考试成绩好。
“哎呀，这玩意有什么好写的，我不如在家多玩会儿游戏机。”
突然，林蔚灵光一闪。她探身过去：“楚河，明天就放假了。放七天呢，作业肯定很多，你要是都不愿意写，我都帮你写了吧。”
楚河的笔顿了下来，回头道：“你都帮我写？为什么？”
林蔚一脸期待：“二十块钱，怎么样？”
“二十块钱？”楚河转头回去：“你欠了什么高利贷？”
“高利贷是什么？”
楚河放下笔回头道：“你当老师是傻子？她可认识字。算了，这么多次我都白抄你作业，这样，你把作业写好，语文英语全借我，十块钱怎么样？”
林蔚开始坐地起价：“二十五。”
楚河：“十五。”
林蔚：“二十五。”
楚河：“二十。”
话音刚落，林蔚伸出了一只手，嘴角扬了扬：“合作愉快。”
就在两个人还没有进行友好的合作握手时，突然楚河脑袋上挨了一记打。
章老师铁青个脸站在两个人中间，指着两本练习册说：“抄作业呢？我还真没见过学习好的管学习不好的借作业抄呢？能对吗？你们俩全给我去走廊站着。”
林蔚觉得章老师就像阴魂不散的石矶娘娘，长得也像。
楚河也有点不耐烦。作业能不能对你天天批作业心里最清楚了，人家哪次语文作业做的不好了？
十一的东北已经到了穿毛衣的季节了。两个小鬼头站在门外引得来来往往陆续入校的学生们一阵侧目。只见刚当上两道杠的周朗元夕从楼上下来，手上拿着开会记事本，看来是刚刚去了教务处。
她刚下了楼就看见林蔚和一个男生站在风口上，两个人都一脸的生无可恋。
她偷偷凑上去：“你咋还罚站了？”说着看了一眼旁边的男同学，好熟悉的一张脸。
她认识，刚刚认识。
在教务处学年前三十的光荣榜上。
这时，章老师走了出来，正好看见了两道杠的周朗元夕。元夕很从容的跟老师展了个微笑然后举了一躬，淡定地走回班级。
“你咋还能抄她作业？“章老师推了推楚河。
楚河一点都没扭捏：“今天忘写作业了。”
脸不红心不跳。
“这个情节很严重，今天在前面听课，罚站一上午。作业重写一份交给我。”
“老师，练习册作业怎么重写啊，答案都是一样的。”
老师撇了楚河一眼：“重写一遍听不懂？”
林蔚眼睛盯着地上没说话，心里却早就好似滚刀肉一般，她说她的，我办我的。
“你们俩早自习就给我站在这儿反思，打铃上课进班。”章老师扔了一句话转身回到班级里。
等老师走后，林蔚压低了声音：“楚河，十一作业你还抄吗？”
楚河点了点头：“当然了。”
两个人相视一笑，一个想不写无用的作业，一个想还自己的负债，一拍即合。
“楚河，要不是你身份特殊，我早就被找家长了。”
“我什么特殊身份？”
“你可是班级第一。”
楚河笑了笑：“那有什么特殊的？如果是李茗毓，也不会被找家长的。”
“我知道，你们都学习好。”林蔚看了看已经空无一人的走廊，把手揣进了兜里。风吹着，有点冷。
这时，楚河扭头疑惑的看着林蔚：”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。你不知道李茗毓她舅妈是学校教导主任吗？章老师敢找教导主任？“他撇了撇嘴：”不过，她也不会抄你作业。她整天端着个架子，天天在班级里又是拍桌子又是大声喊，再不听话就给你扣分。人家是领导干部，和咱可不一样。“
林蔚站在班级门口，看着李茗毓上上下下讲台。
她在自己的眼里突然不一样了。
一上午，她因为安排人干活不妥与人吵架一次，因为课间纪律不好喊“安静”喊了八次，威胁同学扣分威胁了六次，上课因为要注意班级里谁说话了往后看无数次。
林蔚突然觉得她有些可怜，或许应该让她干点自己更适合的事。想到这儿，林蔚不禁自嘲的笑笑，还有空可怜别人？教导主任是自己舅妈，那一定骄傲的像只大公鸡，李茗毓现在这个样子，已经很收敛了。
这时，章老师趁着午饭前走了进来：“班级前十五名，中午早点回来。”
她看着前面罚站的班级第一，皱了皱眉毛把手里的发言稿交给了楚河：“好好练练，准备演讲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