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家明耐心地听完对话，把耳机塞到耳朵里。心里极不平静。想不到基层竟是这么的腐烂。
这时候两个人货理完了，注意到蒋家明在附近徘徊，耳朵上带着耳机，一副逛逛悠悠的样子。他见两个人注意到了自己，就拿下了耳机，其中一个就过来问他需要什么产品。
蒋家明指着一个洋品牌说：“就这个吧。”女孩帮拿过来了，和他说：“这个洋品牌的皂，品质其实不如国内的绮丽。”说完又拿过来一块绮丽，让蒋家明对比：“你看从颜色上，绮丽更均匀更透明。硬度上绮丽更硬一些，方便掌握用量，也不容易折断。您再看成分，绮丽是天然材料更多一些，更环保，保护衣物和皮肤。”
“一小块皂被你说出这么多门道，难为你了。”
“我们就是把产品区别介绍给您，方便您选择。”
这时候又来了一个女性消费者，直接拿了一袋洋品牌的粉剂铁洋品牌换成了绮丽。
蒋家明上任以来第一次有时间到门店，看到两个女孩有点感动了。虽说截胡不太磊落，但是谁让别的品牌此刻没人在呢？蒋家明一边点头，一边拿着皂走了。
进了一家店，短短十几分钟，冰火两重天的感觉。
回到宾馆，想了想，拨通了审计的电话：“王主任，你们审计有没有查过赠品使用情况，是不是真正使用到位了？”
王主任说话有点塑料普通话，兼娘娘腔：“是蒋总啊，调查的，但是难度很大，因为超市一般不记录厂家自己搞活动的赠品的，都是咱们促销员自己发放管理。我们的销量太大了，每个消费者领取时候都签收，我们的分公司一年下来那个签收单能留几大箱子，各种活动，各种赠品五花八门的，那个凭据量是很大的，去分公司经常一箱子一箱子的抬出来给我们看，那数据没法核对的。”
“好的，知道了。以后这个层面他们分公司自己控制就行了，你们不用查。只查赠品是不是都发到门店即可。”
“好的，不过这个也不好查，超市验收，是不验收赠品的。只是促销员或者业务员签字。所以到底用去了哪里也不知道的。”
“好的，明白了，后面再讨论怎么处理吧。分公司仓库赠品和物料多吗？”
“有些挺多的，有些还好吧。审计的时候，没有深究这个东西，就是每次盘点记录了一下。但是有些分公司账面也没有，所以记录并不详细。您需要的话。我可以把今年审计的几个分公司的物料情况整理一下报过来。”
“可以，不用怎么整理，你们的电子版截我几个图就行。”
“好的。大概10分钟之后您查收一下。”
蒋家明挂了电话，又打给沈一文：“今年有多少物料是经过你这里审批记录的？”
“已经批复的，总部外采的二点八个亿，商品转赠品三个亿，分公司自采一个亿。比往年一年还多。”
“好。交代几个事情。第一，从现在开始，今年任何物料再不要审批了，分公司自己想办法。”
“第二，保证产品毛利，超市的任何活动，分公司毛利不得低于15个点，低于15个点，一律不批，不讲理由，有异议找老程。你和老程说一下我的意见。”
沈一文为难了，今年的毛利过5%都少，甚至还有负毛利，于是沈一文脱口而出道：“那估计我和程总挡不住哦，要被骂死了。”
“你和老程能挡就挡，挡不住他就升任副总裁吧，那是咱们公司养老的职位。你呢，没到养老的资历，能干就干，不能干也让位。我这里不养老好人。”
沈一文听出蒋家明火气很大，不敢大意了：“在你手底下怎么能当老好人呢？我们必须挡在你前边。销售线的人难缠，我和老程是活靶子，遍体鳞伤后才练出来的跟他们周旋的本事。还是公司各个部门一起对销售增加一下监控吧。话又说回来了，他们今年销售压力太大了，公司政策导向这半年几乎无条件倾斜，突然政策都停掉，很可能会导致他们消极抵抗怠工。”
“有情绪就有情绪，年底还是要靠业绩拿奖金的。你不管，照我说的做。另外，直接给原城分公司发个通知：说有人匿名举报他们分公司有人倒卖公司赠品，通过大宗走超市账务套取分公司利润，通过促销员工资套取现金。让他查，别说是我说的。”
“原来火气根源在这儿呢。20分钟以后我发给你，没问题我就挂到公司内网上了。”
蒋家明直接挂了电话。
刚好，审计王主任也把数据发过来了，剩的各种物料。
蒋家明决定让审计做一次专项审计，专门查分公司相关物料的立项审批流程，供应商成本，发放和使用情况。并着王主任去安排，最好从总部开始查，总部主要是采购问题和发放问题。总部查完再查分公司，查一个汇报给他一个。
第三天下午，蒋家明终于没有等来k公司于总电话。只好继续等。
的确如沈一文所说，接了很多电话，都是告沈一文和销售程总状的。看来他俩挡得不错。
蒋家明只一句：“政策已经定了，我也不好过多干预具体事务，配合总部销售政策，从别的方面想办法吧。”
老蒋总电话也打过来，了解了一下情况。不过他是给儿子打气来了：“认为对的就坚持，不用顾虑太多，对了最好，不对就当赚经验。”
第五天终于等来了于总电话。
他说他们最终同意转让股份的51%，但是原班底不能动，除非员工自己离职，否则转让费用追加一倍。
蒋家明把事情和老蒋总沟通了一下，老蒋总很高兴。这个品牌基础太好了，完全可以和洋品牌的高端市场抗衡。老蒋总意思，价格蒋家明完全可以做主。
随后，启力团队、会计师事务所、财产评估公司浩浩荡荡开进k公司。
启力这边，辛语带着两个财务和两个审计。另外生产、物流、质检相关部门都有人过来配合。
各部门齐抓并进：整理资料的整资料，跟供应商和客户函证的函证，下车间的下车间，去仓库的去仓库，进度很快。
一向慢节奏的k公司人都看呆了：“怪不得人家产品能卖几百个亿，我们一年两三千千万。”
除了会计师事务所两周才出具审计报告。其他的一周就完成了。
k公司除了管理班底有点弱，公司算干净，主要是研发团队太牛了，公司最终在律师事务所的协助下签署了收购协议，两家公司合为一家。
对蒋家明来说，收购k公司，更多的是收购了希望。
